新产品密集亮相、适航标准加快出台,2026年的eVTOL产业热度持续攀升。但经济参考报10月20日刊发的调研报道给出了另一面:取证周期、生态配套、商业模式三道关口,正把行业从”能飞”的兴奋,拉回到”能不能赚钱”的现实。
这不是唱衰。任何一个新交通形态,从首飞到商业闭环,都要经历一段”技术跑在前面、商业落在后面”的阵痛期。真正值得关注的,是这三道关卡各自的难点,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牵制。
产品端:从单点突破到多路线并进
今年以来,国内eVTOL的产品格局明显变宽。2月,峰飞航空5吨级eVTOL”天际龙”在江苏昆山完成转换飞行,货运混动机型最大起飞重量5700公斤、载重1.5吨,混动版航程可达1500公里。7月,蓝色向量全球首发新一代倾转旋翼机型SKYLA V30。牧羽天航空一款8吨级货运无人eVTOL也在7月完成机身下线,满载航程1000公里。
动力路线同样在分化。除了纯电,混合动力开始进入货运和应急场景;在2026垂直起降飞行器大会上,陕西同尘和光展示的液氢储罐,瞄准的正是纯电eVTOL续航不足的痛点。规则层面,民航局2月下发《动力提升航空器适航标准》《限用类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适航标准》,监管从”能不能飞”转向”按什么标准飞”。
第一道关:规则的确定性
适航证是产品进入市场的法定前提,但它从来不是一张可以速成的证书。亿航EH216-S的取证历时约3年,已属全球领先;御风未来的M1计划2028年左右完成载人适航取证;沃飞长空AE200-100首架机2025年9月下线,有望2027年取证。对于体量较小的企业,这是一场现金流与耐心的双重考验。
比适航更棘手的是空域。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总飞行师刘传健指出,1000米以下空域的管理使用细则尚不完善,飞行审批流程依然繁琐,安全责任界定存在模糊地带。有企业直言:空域使用效率不提升,产品就算拿到适航证,也飞不起来。
适航解决的是”能不能飞”,空域解决的是”能不能常态化地飞”,两者缺一不可。
第二道关:生态与基础设施
一架eVTOL由电机电调、桨叶、机身、飞控算法等成百上千个部件构成。受访整机企业普遍反映,适配eVTOL的零部件还不算成熟,只能不断筛选供应商、反复测试。基础设施同样薄弱:起降点布局零散、低空通信导航覆盖不足、充电运维站点尚未成网。
江西省旋翼飞行器制造业创新中心常务副主任李明强把痛点概括为”创新资源分散、共性技术短板、验证检测不充分、标准体系不健全”。他提出的解法是搭建面向全行业的公共服务平台,把重复投入的检测、验证、适航支撑能力集中起来。这个思路,和当年新能源汽车产业从散乱走向体系化的路径颇为相似。
第三道关:市场与效费比
最现实的一道关卡是商业模型。亿航智能二季度营收7790万元、同比下降31.3%,净亏损1.283亿元,并撤回了全年6亿元收入指引;沃兰特航空累计意向订单超过1900架,但公开披露的确认订单仅14架,今明两年交付目标只有5至10架。多数企业仍依靠融资维持研发与运营。
昌河飞机工业副总工程师苗德建的判断很直接:部分地方和企业对eVTOL应用场景的理解,没有充分考虑产业链现状。复杂地形下的短途运输,比如向陡峭高山运送物资,是eVTOL真正合适的场景;而长途干线运输,公路成本更低,eVTOL并不占优。
这也是”效费比”三个字的分量所在。在保证本质安全的前提下,把每次飞行的成本压到客户愿意付、运营方有得赚的水平,比单纯刷新航程和速度纪录更难,也更重要。
结语
低空经济的前景毋庸置疑,但2026年的eVTOL产业已经过了靠概念融资的阶段。规则、生态、市场三道关卡,本质上是一道题:把飞行器变成可持续运营的交通工具。
稳妥的路径或许是先易后难——让货运、巡检、应急救援在成熟场景里先跑出规模,用规模化应用反哺技术迭代和成本下降,再循序渐进进入载人出行。飞行汽车的未来不会由一场发布会决定,而会由一张张适航证、一个个起降点、一笔笔真实订单慢慢写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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